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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不负幽期   作者:NO.059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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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向,楼台抛花后,青年叽X老祖羡
标签: 忘羡 魔道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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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三候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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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候,鸿雁来宾。

乱葬岗哄了蓝忘机回转,待秋来昼短夜长,魏无羡果真便往云深不知处去了。
及后,屡屡起心就往那边走。
去一趟姑苏,最多呆个一天两夜的,想着乱葬岗事情多,就要回。每次去,也不过就窝在静室里,看书,听琴,写写画画撩撩闲,想方设法哄得蓝忘机多说几句话。
如今他也算品出来了,蓝忘机景行含光,雅正端方,像是规矩极多,其实只要“好蓝湛”、“小郎君”什么的一祭出来,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也是奇怪,诸般调笑,少年时也一样是做过,蓝忘机从来不假辞色,如今大了,虽还挂着张冷冰冰的脸孔,看着却像不同。

魏无羡想,是他不同了?还是我不同了呢?吵闹了几年,打打杀杀,把生死离散都尝遍,外头行走,人厌嚣张,静室里清清寂寂,却有他在等。那一个端端正正停停当当的小模样,相对着,谁还愿把嚣张带身上?

这一日,寒露将凝,姑苏再暖也见了秋。
魏无羡故醒早了些,趁了天未全亮,回去时不叫蓝家人知觉,且惦念着赶路,还需先往驿里挑匹好马。蓝忘机也方起,尚在屏后理衣,窸窸窣,环佩叮咚。
这个人,寝一起都是和衣睡,也不嫌拘得慌。每到晨起,趁他未醒,忙去栉沐更衣,一丝不苟的理好了,才等着。
魏无羡笑着起身,蹑足到屏外去。里头却不响了,烛映着身影,一动不动,想是发现了,又羞。那个耳升红云的样子,想想都好笑……也好看。于是说了:“蓝湛,你抹额歪了。”
里头先不语,必定是逡视这屏风是否漏了光,然后如常一句:“无聊。”

待他出来一看,俨然仙君,就是鬓发乱了几丝,许是明明弄好了,被说了一句操心起抹额来,举手去正它,反又走了发。
魏无羡伸手去……“别动!”替他抿了,又自去打开奁盒,取来脂香,指挑了往那处鬓脚抹了下,相了相,道:“真俊,鬓若刀裁。”
蓝忘机呆呆的由着他摆布,这时忽道:“早起,是要回了吗?”
烛光幽然,魏无羡看他一眼,回身去合上那漆奁,又起开灯罩子,剪了烛花,道:“无事,秋凉了自醒得早些,这回多歇几天,由他们忙去吧,少我一个不少。”
“嗯。”
“与你说个事。”魏无羡自己尤散着发,灯下柔和着,笑去说他:“晚间回家,就该把外服去了,亥时到该睡就睡,该宽衣就该宽衣啊,蓝氏也没这拘礼到内室的规矩吧。”
蓝忘机听他说“回家”,内心小波澜,晃荡晃荡的,却道:“有客……”
魏无羡好笑:“虽说是客,可我这个客,都在内室里一处躺着了,天天晚上看你袍服齐整的,就……心累!”
“嗯……”
“嗯什么呀?”
“宽衣。”小泥都,又见轩轩红……
人去取朝食,不知怎地,魏无羡看他背影轻快着,真疑心那两个嗯里藏了多少欢喜。想着他怪冷清的,若不留,今日里,他除了晨省晚安见见叔父兄长,通共就一个人过,辜负了这么齐整的鬓发,还香香的抿了。

二候,飞者化潜。

蓝忘机还真的连兄长都没见着,据说赴兰陵了,仍是瞭望台的事。三日后,泽芜君回转,才传了他去叙话。晚间归来,一言不发,往屏后去了外服。
内室里,一地纸笺,魏无羡撒着腿箕倨席上,正写写画画,都是些炼尸犯禁的笔记。蓝忘机跪坐了,瞧着他写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在哪里受了气来?”,
“无事。”
“有事得很,我看你进来跟个白腹皮田鸡似的,一肚子气,就只不会呱。”魏无羡停了笔,一边拢了纸笺,一边笑道:“有人惹你必不至于,冷脸就够怼了。泽芜君讨喜,人见人爱。蓝老头是个头上长角的,谁敢碰他的山羊胡?所以……是为了我吗?玄门百家,谁又皮痒了?”
蓝忘机垂眸往下,瞧着他这坐姿,布袍乱掀,雪雪白都漏了出来,沿上,隐隐约约,裈裤若显……
“魏婴……”
“嗯!”某人故作不知,又爬近了些,一动作,更显。
蓝忘机心中有事,对这亲匿放诞的形容举止,喜之隐隐,恼之更甚,指节蜷在掌心里握了握,忽地伸手把那薄布袍子拉好,密遮不见春光,只道:“寒露,足须暖。”

魏无羡内心已笑翻了,却学着他端坐了,正色道:“我在别处,是这样。”言罢,歪倒一撒长腿,又作雪雪白:“在你处,才这样。”
“魏婴!”
更恼了……魏无羡绝倒,好半天才止了笑,问他:“说吧,外头又有何话?”
“兄长说,有议在夷陵多建几个瞭望台……”
“哦,盯着我呀?”
“嗯。”
“这有什么?敢犯乱葬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一百个,还不够阴虎符塞牙缝。”蓝忘机冷着个脸,又伸手去,一点点把他那袍子重新拢严了,执拗的……连他乱堆的纸笺,也一张张去叠着,只不说话。魏无羡说溜嘴放了狠话,一看小古板又认真了,不由莞尔。
“蓝湛,我若说怕牵累你,回去不来了……那就是小瞧你了,因此我从不说这个混帐话。你呢?总操心着我炼这些东西,要落个什么悲惨下场,岂不是小看我么?”
蓝忘机一听“回去不来”,心提起,好容易听全了,又放下,表情恒常,周身气场却变了又变。
魏无羡瞧着有趣,又道:“阴虎符呀……”蓝忘机久久听不见下文,抬眼看去,却见他展颜一笑:“我自有处置,今晚呢……偏不告诉你。”
一句无聊未斥出口,但听魏无羡话风一转,道:“据说碧灵湖对岸有个庙,有空须去拜拜,替你拜!”
“是何庙宇?替我是何故?”
“月老庙啊,不替你多求求,这个古板兼气闷的性子,如何能有姻缘?哈哈哈哈……”
一句玩话,笑的人岔了气,听的人杀了心。
魏无羡不过想逗他高兴,好忘了瞭望台的破事儿,岂料这么笑着时,已眼见得蓝忘机愣怔当场,及后把手里的,他的那些个笔记缓缓放了,长身而起。魏无羡心知不妙,忙伸手一拽,把那绣卷云纹的大袖抓牢了,人拉回来。
“放开……”
“不放!我一放,你又去抄经抄个天荒地老了。”这回逗不着了,魏无羡正色道:“我不闹了,你也别恼,为个玩笑话不值当。不喜欢说姻缘,就不说,我俩一处打一辈子光棍可好?”这么说着,又笑起来。
蓝忘机看他一眼,却认真点了头,道:“好。”见他不恼了,魏无羡方松了手,把他的衫袖好好展了。心头不知怎的也一松,仿佛这姻缘的话,本来就锁在心底最深,突然触了机,说出来就轻爽了。

“方才你说寒露,可知仲秋时节,飞者化潜,雀入水为蛤?”
“嗯。”
“古人说雀鸟遇寒露而入海,化成蛤,这事情估计是瞎想的,与腐草为萤一般的不靠谱。可这里边所喻的阴阳化生,是真道理。温氏之乱,我等都经过,可知人有旦夕祸福……蓝湛,我……”魏无羡低头把那些说不得的事想了一回,才道:
“离丧后机缘巧合,方修起鬼道,就如飞鸟化潜,阳化阴也,你可知……你还是一样的蓝湛,我却掉海里,变成大蛤蜊了。”
“很好。”
“好什么呀,含光君不是说,鬼道损这个损那个。”
“鬼道不好,蛤蜊尚好。”
魏无羡失笑:“蛤蜊怎么好了?”
“炒着尚好。”
“蓝忘机……这是哪里学的贫嘴?!今后可不带你去湘菜馆了!”
“我带你。”蓝忘机神色宁静,一双眸子淡若平湖秋月,玩笑中也认真无比。
魏无羡想,遇着这一个人,从前只觉有趣,爱耍他玩儿,如今晓得了世途奸恶,人性反复,又相对这认真,方知难能可贵。所以,情愿花了心思,一天天的哄着他,使这静室里,不再沉闷孤清。

“说真的,外头说什么就由他,只须问心无愧。天上飞水里潜,人一世哪里去不得?雀与蛤,一般自在。”
“身化万千,魏婴是魏婴。”
“就是这个话了。管什么瞭望台,且说我今日所得,喏,你看这个罗盘,符意从此处引去就不同了……”
说着笔记,却不递来。蓝忘机就着他手去看图,越发近前,发丝已撩在鼻尖,淡淡的野草新香……
魏无羡说得兴起,却听不到回应,心头异样。
“比上回想的……”有柔软气息,近在耳畔:“可好多了。蓝湛,你听着吗?”
那气息倏然退去,耳畔心上,忽空空。
“……嗯。”
于此,才敢回过头来,秋水回波,一荡悠然,都作雅正端方。

三候,菊有黄华

又留了几日,秋深九月节,温食暖足,乃正理。这夜,添了一层薄衾。
亥时并末睡得,魏无羡侧卧抱膝,还想着事。忽听身后他肃然道:“寒露秋深不见雀,待来年气暖,自然又飞。”
暗夜中笑出一朵花来——蓝湛越发长进了,好会说话,只这话隔了几天才说出来,委实有些慢。
魏无羡转身挥拳,在他臂上用力一击,笑道:“谢谢了,我并没想这个。”
笑敛后,良久,他知道蓝忘机未曾睡着,便轻声道:“明早回去了,天不亮就起,比卯时还早着呢,你睡你的。”
“嗯。”
此后无话,魏无羡矇眬睡去时,手上就留着那一击的触感,寝衣下的坚韧微弹……
秋夜好长,可他在黎明醒来,竟也还记着手上那奇异莫明,真不知睡是没睡!这么自嘲着,魏无羡悄然起身,无声的收拾好了。那人端正躺着,他轻轻走到近前,屋里黑着,可他就是知道那手是交叠放在哪里。
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魏无羡离了静室。

云深不知处还在宵禁,人声寂静,漫山只听得草木生灵之息。静室庭院中,有清淡花香。独盛于秋者,菊也。
踏出院门,他禁不住回身去看了看。正是一日中天光最暗的时候,偏他见了满院的黄花灿烂,也见了那一扇窗屉子微微开了一线。不是不疑心的,魏无羡想,我眼神哪来的这么好呢?
是看见,还是想见,神仙也难察难究。
怕牵累他,还是有的,不然这摸黑行路是为谁?只不能明说。可是转念想,不明说,他也知道的,蓝湛聪明着呢。不说不说,各自心事,更生烦恼。

一院之隔。

魏无羡收回视线,离开静室院门紧走几步,外头也是菊,却不如里头的美,真真毫无道理。终于他一住脚,回身就跑,顷刻就跑过庭院,到了那扇窗前。
窗屉已合上,好像它没开过。
魏无羡一伸手,果断启开,半身探了去……一个身影,真在窗里,相对着。
“蓝湛你这么着怪吓人的。”
蓝忘机不语,心道,你跑回来如此突然,岂不也吓人?
魏无羡也讪讪,捏一捏拳,蓦地探身,一手扶棱,另手往里一够,蓝忘机一只右手已被他拿住,用力握着。
“你放心,我还来的。”不多想了,有话就说,魏无羡道:“除了闲话来往,他日……若有不虞,也定会来寻你。我早就没了父母,哪里都去得。你也是的,温氏闹一闹父亲也都没了,虽有叔父兄长,人大了去哪里也凭自己愿意。将来的事难料,好与不好,我若来寻你一起,只要……只要你愿意……”
蓝忘机一手在他掌中,凭他一下一下捏着指骨,黑暗中全不见表情,然蓝忘机的表情见不见似乎也就那样。
魏无羡有些说不下去,刚想松开了手,就被反握,这下当真指骨生疼。
“愿意。”
他说愿意!魏无羡一笑,嘴贱又道:“你从前在藏书阁就这么开了窗瞧我吗?想让我带你玩,直说了不行?非要这样。”
蓝忘机把手一放,冷冷道:“还不走?”
“这就走了,天没亮呢,你回去再躺会儿。”蓝忘机不答话了,却听着回去榻沿坐下。
魏无羡含笑合上窗子,终于离了静室下山去。一路秋意浓,漫山黄花,这时节百花皆默,唯菊有华。
想着静谧清晨,好好告了别,说了话,真好。他轻松纵了马,迎日而去。

寒露凝了霜降,又待立冬下小雪,二十四节,七十二候,人盼长久,一处赏天时。
千金难买愿意,你愿意,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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