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明】与一见钟情的野兽恋爱是否需要自救
作者:5127      更新:2024-06-20 20:38      字数:13281
  春天末尾的傍晚,放学之后寒意就开始逐渐涌来,学生们都稀稀散散地回家,或者结伴而行参加社团。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暖橙色的夕阳落在过道里,光与阴影将其切成几块,少年就站在这些被切割出来的光斑里其中的一块上。秀尽学院的校服勾出他劲瘦的身材,半长的栗色发丝搭在他线条优越的下颌线上,暗红色眼睛漂亮得像被精心雕琢过的宝石——他有一张堪称完美的脸。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能认出这是眼下风头盛极的高中生侦探明智吾郎。

  但高中生侦探明智吾郎在用他完美的脸几乎是凶狠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弯出一个算得上恶毒的弧度,他噙着这样的笑意,转过脸盯着天台的方向愉悦地想。

  「雨宫莲,你这次总算落到我手里了。」

  最开始,其实明智不是很在意别人所谓的「新来的雨宫同学考试中总成绩超了同为二年级时的明智学长」诸如此类的话,但总被拿来相提并论后,他也对雨宫莲产生了些许的好奇心。明智第三次假装路过二年级雨宫莲的班级门口,终于确定了——那个坐在漂亮模特高卷杏同学后面的卷毛就是传闻中的雨宫莲。

  比他想象的更不同,雨宫莲实在是……过于普通,这是明智选用的比较温和的措辞。事实上,如果不是有那些空穴来风的传言,明智估计这辈子也没办法注意到雨宫莲。他那一头看上去就很难打理的自然卷尚且不提,那副遮住大半张脸土气边框眼镜更在挑战着明智的审美极限。更何况每次见他,他都只趴在桌子上睡——明智以己度人,合理怀疑这是在塑造自己哪怕不用学习,超过明智吾郎也是轻轻松松的人设。

  总之,格外不顺眼。

  明智吾郎感觉自己对雨宫莲一见钟恨。

  所以明智轻而易举地利用了自己在人际方面的长处,只在那些围着他团团转的蠢蛋面前稍稍显现出一些被相提并论而导致的苦恼,蠢蛋们就迫不及待地献起殷勤开始为难起了雨宫莲,比如传播一些他在原先学校犯了事才转过来的流言,或者在他课桌里放些青蛙和蛇的玩具,吃饭的时候假装要把菜汤洒在他身上。虽然流言本人完全不在乎,玩具被他面无表情地扔掉,菜汤也是轻轻侧身就避开了——明智觉得这些捉弄人的方法连小学生都不会做,蠢得他头晕,好在那些人没有扯着虎皮拉大旗,至今也没人将这些小打小闹和明智扯上联系。

  虽然的确让雨宫莲过了一小段被孤立的日子,但很快,雨宫莲周围陆陆续续又围起来了很多人,比如现任学生会会长、田径队的王牌、话题中心的模特和奥村家的千金,明智常常见不同的人出现在他身边,言谈举止间都是十足默契亲近的模样——和明智身边任何所谓「朋友」的感觉都不一样。明智无法理解,他觉得雨宫莲肯定隐藏了些什么,不然……好吧,既然内心想法无人得知,明智也就承认自己对于雨宫莲或许有那么一丝半丝的好奇或者嫉意,他决定亲自会会雨宫莲,以此看穿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显然雨宫莲看上去也不缺朋友,明智想到这里,思考自己去找他交朋友失败的可能性,他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所以必须精心谋划才行。

  明智原本考虑的是利用副会长的身份从会长新岛真那里入手,但他又不愿意新岛真误会他对雨宫莲或许有些奇怪的想法。正在这时「回报效应」这个词进入脑海,意思就是当你表达出好感或者喜欢时,对方也许会迫于压力回应你——就和恋爱中的投怀送抱一个道理。

  当然他对雨宫莲可没有这种感情,只是做一个比喻。

  该如何让两人相遇明智稍微思考了下,决定采取最简单实用的方法。他在匿名论坛上联系了三个本校的男生,花了点钱要他们在放学后把雨宫莲堵住再找点麻烦,自己再假装路过出面阻止,这样雨宫莲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拒绝他,也许还会因为他的帮助而心存感激,明智就能顺理成章以一个较为优越的位置和他增加更多的联系,再说私心,虽然雨宫莲本身没做过什么,明智内心却意外的想看他吃瘪。

  机会就是今天。

  明智打开论坛里的私信,对方发的消息是:十分钟后,天台解决。

  当然不能真的让他们解决。

  为了不暴露自己,明智并没有说会来解围这件事。此刻也是卡着时间,直到听到那边传来闷重的拳脚击打声,和微弱的痛苦呻吟。

  到了验收“霸凌”成果的时间了。

  明智压下嘴角的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加快了脚步,大力推开门,准备好的台词就在嘴边——

  “你们在干什么?以多欺……”

  没说完剩下半句,明智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长着一张不良少年脸的学生已经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呼痛,卷发少年正揪着剩下那个人的衣领把他摁在地板上,一只脚随意地踩着。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看向门口。

  雨宫莲常戴的那副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场近乎算是单方面的殴打中失踪,明智吾郎在之前假装不经意间见过雨宫莲数次,到今天才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没了那副厚重土气的边框眼镜,原本在明智眼中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的自然卷,在他那张脸上居然显得异常和谐,他的骨相立体鼻梁线条锐利,因为这个而显得他的五官有些许攻击性,但他浓密卷翘睫毛下那双曜石般的眼睛将这份攻击性弱化,倒显出几分乖顺来,嘴角挨了一拳,肿起的那块显得有些突兀——尽管如此,这张脸依然非常的……讨人喜欢。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裹满了烦躁,和明智对视时称得上凶狠,但他很快就将这份戾气收起来,眉眼间带了点诧异。

  明智看到那张脸,心想。

  ——他妈的,到底谁说雨宫莲长得平平无奇的。

  “……以多欺少,喜欢挑软柿子捏但是碰到硬茬了呢?今天的事我会如实汇报给学生会。”明智话头一转,回避和雨宫莲的对视,看向明显负伤更重的三人选择了忽视,换上一副冷脸:“可以请你们离开了吗?”

  不对,这么说感觉更像是在替他们三人解围。

  明智懊恼地咬了咬牙,他没思考好发言的措辞就开了口,这是很少发生的事。

  幸好雨宫莲看上去并没有想这么多,他松了攥着别人衣领的手站起身来,三人慌慌张张地将彼此搀扶起来从门口逃走。

  “……你没事吧?”明智又再次挂起笑容,向前走了两步——“咔嚓”声从脚边传来,明智吾郎完美笑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找到了雨宫莲的眼镜,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鞋底,以镜片四分五裂的状态。

  俩人都微妙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呃,非常抱歉,雨宫同学。”明智尴尬地开口:“不然我重新给你买一副吧?”

  “没关系的。”雨宫莲摇了摇头,转头往窗子那边喊了一声:“摩尔加纳。”

  明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只嘴巴、爪子和尾巴末端是白色的黑猫轻巧地从天台堆放的课桌里钻出来,跳到雨宫莲的肩膀上,无比熟练地钻进了他的背包,很快猫头探出背包“喵”了一声,像是催促。

  “谢谢前辈刚刚替我解围。”雨宫莲这么说着,往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凝视着明智的眼睛,他暗灰色的瞳仁似乎缩了缩,明智突然有了一种被紧盯的错觉。

  被他这样看着,明智强忍着往后退的冲动,不为别的,他很少和别人靠得这么近。他几乎能嗅到雨宫莲身上浅淡的洗衣香氛味道,明智感觉自己心跳莫名其妙的乱了几拍,这让他立刻决定以后一定要和别人保持适当距离。然后明智很快就平复下来,微笑着开口。

  “雨宫同学太客气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反而还踩碎了你的眼镜,真的很抱歉,”明智恰到好处的将表情换成愧疚:“还是让我补偿你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之后你会联系我的吧?”

  雨宫莲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明智那张精致的笑脸,点了点头,手机递过去交换联系方式时突然开口。

  “明智前辈,知道我的名字呢。”

  听到他这句话,明智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好在雨宫莲并没有注意,交换完,他包里那只黑猫将爪子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给明智回答他这句话的空隙,雨宫莲紧接着开口,“我带的是平光眼镜,很便宜,不用赔也没事的,前辈。”

  他把最后那两个字咬出些意味深长的感觉,这让明智下意识地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看穿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但雨宫莲平静的表情很快又让他打消了这个顾虑。

  “那怎么行。”明智微笑:“总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说完,不等雨宫莲回答他,明智先一步离开了天台,他转身太快,也就没有看见雨宫莲凝视他背影时的眼神——怎么说,很难将这个词安放在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的身上。

  欲望。

  类似于窒息、饥饿、口渴的欲望。



  明智决定稍微大胆一些,以此来让雨宫莲更容易踏进他的陷阱,他晚上睡觉前发了短信,这个时间点不会显得他太过心急,也不至于让人觉得他把这件事完全忘记。

  「雨宫同学,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依然希望能为白天的事情道歉,你看明天放学后有时间吗?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

  「明智前辈,我之前也说过,完全不用在意的。」雨宫莲这么回复了,透露出的字眼像拒绝。

  「其实是我的一点私心,我觉得雨宫同学很有趣,希望能和你的关系更进一步。」察觉到这点,明智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过自来熟……但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过了很久,明智以为已经被他委婉的拒绝了,雨宫莲的回复随着手机震动传来。

  「好的。」

  明智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雨宫莲对他的态度与想象中的不同,据明智之前的调查了解,他应该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起码新岛真对他的评价就很高……但为什么对自己会有些若有似无的拒绝?如果说之前明智吾郎只是对他有一些掺杂了不爽的在意,在此时,他确定雨宫莲对他态度是特殊的,这特殊的态度之下必然隐藏着他不想揭露的东西,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明智才真正对他起了探究之心。

  明智吾郎的性格其实有糟糕的一面,他无法忍受一个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如他的人却比他更加的……特别。明智真的在乎他为什么那么有凝聚力有一群真心待他的朋友吗?未必。他在意的是雨宫莲对他隐约的特殊对待,在意的是雨宫莲有好像仅针对他的秘密。

  而他想知道雨宫莲究竟在隐藏什么。

  第二天明智提前预订好了吉祥寺的咖啡店,忍痛订了店里人气最高的巧克力芭菲给雨宫莲,自己则点了枫糖松饼——其实他本身对甜食没多大兴趣,但这是最不会出错的选择,更是为了衬托出自己的诚意,给两人制造了落差,以表达自己对他的看重,这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到店的时候,雨宫莲已经等了他一会儿了,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明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坐在他旁边先一步道歉。

  “抱歉,雨宫同学,等很久了吗?”明智把手提箱放在他的背包旁边,视线在包上停留一会儿,没在他包里看见平时那块可疑的凸起。

  “你的猫,今天不在吗?”

  “我也才刚到,摩尔加纳先回去了。”雨宫莲把手从揣着的兜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无意识地玩弄着杯垫,突然问道“前辈喜欢猫吗?”

  “嗯……”明智思索了一下,决定坦率回答:“如果是网上的人设的话,是喜欢的。但是我对猫其实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过雨宫同学你的猫看起来很聪明呢?聪明的小动物大家都喜欢的吧。”

  说话间,服务员上了餐点,限定的甜品淋着黑巧克力酱,些许的坚果碎撒在上面,旁边插着一个大大的挂牌,上面写着侦探王子倾情力荐,还有一颗桃心。雨宫莲和明智几乎同时将视线投向那个挂牌,把这件事忘了的明智此刻非常尴尬。

  “呃……总之你先尝尝吧。”明智把巧克力芭菲推到他面前,雨宫莲却摇了摇头又推了回来,语气平静地回答他。

  “对不起,没有告诉过前辈,其实我对巧克力过敏。”

  ——巧克力过敏?

  明智吾郎无言,没有事先问过忌口是他的问题,但巧克力过敏,这么小众的理由实在让明智怀疑他是否在故意给自己难堪。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雨宫莲补充:“其实我对咖啡也是一样的。”

  “对咖啡也过敏吗?”明智突然想起了新岛真说过的话:“但我好像听说,你是不是在一家咖啡店打工?”

  “是的。”雨宫莲微笑:“可以的话下次邀请明智前辈来喝咖啡,不过我没有尝过味道,不能保证你会喜欢。”

  “那么,虽然违背了前辈的好意。”雨宫莲把明智面前的枫糖松饼移到自己面前,语气带了点揶揄“我就吃这个吧?前辈应该会喜欢的吧?毕竟是‘侦探王子倾情力荐'。”

  “那也是商家拜托我的营销策略,你就别打趣我啦。”明智凝视着高脚杯上因融化而沿着杯壁滴落的细密水珠,上面有一张模糊的、雨宫莲的脸,他叹了口气:“感觉我对雨宫同学总是有点弄巧成拙呢?”

  “明智前辈。”雨宫莲抬眼看他,“前辈似乎总是在考虑我的感受,其实前辈按自己舒服的节奏来就可以了。”

  雨宫莲的新眼镜大概还没有配好,没有了镜片的遮掩,和他对视时,明智又产生了那种被紧盯的错觉。

  觉得有些不适,明智稍稍别开了视线,低头去舀那些因说话时间太久,错过了最佳食用期限而将化未化的冰淇淋。

  “是吗,雨宫同学很贴心呢,既然如此,如果还有下次见面的话,我会考虑的。”

  “前辈说过,喜欢聪明的动物吗?”雨宫莲突然问他。

  “嗯?这个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猫这种生物意外的烦人呢,很轻易就会粘着人不放,玩耍也容易没个轻重,被挠被咬都是很容易发生的事。”

  “是吗?”明智其实不是很懂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这也是可爱的一面,喜欢的话就会接受吧。”

  当然不喜欢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但这句明智没说出口,他向来说话只说觉得妥帖的那一部分。

  雨宫莲却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起来,明智猜测这是因为他夸奖了摩尔加纳的缘故。

  「没想到他还意外挺好搞定的。」明智想。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甜点,稍微聊了一会儿之后,明智就以工作的理由结束了谈话,雨宫莲也随之起身,两个人并行了一段走到车站。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雨宫同学。”明智在进闸门前向他告别。

  雨宫莲站在背光的阴影里,明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听见雨宫莲说。

  “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前辈。”

  已经躺在床上了,明智依然在想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尽管他没有看见雨宫莲说这句话是什么样子,但他确确实实从中感受到了几丝暧昧。

  真的很奇怪,但明智有着优秀的察言观色能力,所以他并不认为是他的感觉错误。

  虽然明智从小到大,经常接收类似于倾慕、喜欢这样的感情,甚至连拒绝也同样游刃有余。但同性,尤其还是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同性,还是第一次。

  更何况他对雨宫莲的接近本来就动机不纯,坏的那方面。

  所以导致他更加难以理解。

  明智眼前浮现出初次见到雨宫莲时对视的样子,但很快,他在雨宫莲的脸完全进入脑海之前将其驱逐了出去。

  多想无益,他依然好奇雨宫莲身上的谜团,如果他真的有那个意思的话,也许反而给了明智可乘之机。

  自那天以后,明智就成为了卢布朗的常客,这倒也不全是为了和雨宫莲拉近关系,卢布朗的特调咖啡确实非常合他的口味。

  他习惯坐在吧台,雨宫莲系着围裙在不算忙碌的店里和他说话或者偶尔应答摩尔加纳的喵喵声,有时也一起玩填字游戏。明智并没有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但在关系还不到的时候贸然激进,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再者,撇去那些私心不谈,雨宫莲实在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好朋友。

  ——但明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雨宫莲居然真的会和他告白。

  其实明智和雨宫莲相处时,不说话的时候占大多数,明智意外的享受这样有喘息的时间,他能稍微放下自己心里那些杂乱的念头,只专注于咖啡馆内流淌的音乐和弥漫的香气。

  直到雨宫莲将这份静谧打破。

  “明智前辈。”雨宫莲摘下他新配的眼镜,从抽屉里拿出眼镜布擦拭,用像是询问他今天吃什么的态度说:“虽然我猜测你早就看出我其实喜欢你。”

  “但我依然想正式一点。”雨宫莲抬眼和明智对视,语气居然带了几分紧张。

  “明智前辈,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啪——」清脆短促的声音先一步代替了明智的回答,直到睡着的摩尔加纳被这个声音吓得弹跳而起,缩在沙发一角炸毛,明智才后知后觉他把咖啡杯摔碎了。

  “抱、抱歉。”明智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将自己被他这句话冲得零碎的理智找回来——显然没找回来,他差点直接用手去拾那些陶瓷碎片。

  “前辈!”雨宫莲在他伸手之前就阻止了他,“小心受伤,让我来吧。”

  在雨宫莲收拾的期间,明智终于整理好了一团乱麻的思绪。只是雨宫莲的告白仍旧让他感觉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住,棉花类似的东西层层叠叠码上来,连同他说话的嘴巴一起封好,连心跳声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是认真的吗?”明智感觉自己应该是叹了一口气。

  “当然。”雨宫莲凝视着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鎏金色的光芒轻轻一闪,他开口:“没有比这更认真的事了。”

  明智被他如此注视,几乎是下意识的,内心升起一股无措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不知道如何回应。

  拒绝的话理应就在嘴边了。

  理应如此。

  明智张了张嘴,感受着像是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中涌出,他说。

  “既然如此,可以。”

  “交往吧。”

  ——就当是为了,拆穿雨宫莲的本质,证明他是一个样样不如自己,需要被他掌控的,垃圾。



  尽管这么想,但真的和雨宫莲拥有了「恋人」这样的头衔之后,明智却不知道该如何相处比较好。他见过那些校园里谈恋爱的情侣,总是旁若无人地牵手拥抱,顺理成章地粘在一起。但他和雨宫莲,说实话,两个男人做这些事很奇怪,明智甚至连异性交往的经验也没有,只好将主动权交给看上去更加游刃有余的雨宫莲。

  但雨宫莲,实在是有点过于喜欢肢体接触了。

  一开始只是牵手,明智因为手提箱的缘故,总是习惯性的带着手套,但雨宫莲体温好像天生就很高,他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质手套传过来,又在明智因不习惯想要躲闪之前牢牢地十指相扣,或者是因为不满而强行摘掉他其中一只手套。

  然后就是拥抱。拥抱比牵手更加让明智感到不适,雨宫莲的拥抱总是太过……亲密,拥抱时衣服起到的隔热作用微乎其微,过紧的力气更是让明智几乎要被他衬衫下滚烫的躯体灼伤,每次陷入这样被他气息环绕的拥抱时,总会有种踩在真空里的感觉。

  相比起来,接吻却反而要好得许多。

  第一次接吻是在水族馆。

  明智邀请雨宫莲加入他临时制定的找鱼游戏,在角落里,明智优先找到最后一种鱼,雨宫莲紧随其后靠近他,手插着兜弯腰下来去看。水族馆里光线很暗,明智将鱼指给他辨认,转过脸时却发现雨宫莲只专心致志地看他,对视片刻后,雨宫莲先一步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先感受到的,是镜框压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略微紊乱的呼吸洒过来,冰凉柔软的触感随之落下。明智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那是雨宫莲的嘴唇。

  一触即分。

  「不过一个吻而已。」

  热度爬上耳根,明智懊恼地想,只是嘴唇碰嘴唇,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雨宫莲明显想要更多,他没有松开捧着明智脸的手,而是再次覆上来,含住明智的唇瓣舔吻着,随后撬开明智的齿关,找到他的舌尖勾着纠缠了会儿。

  有什么毛茸茸的,掠过了明智的小腿,很痒,明智被激得颤抖了一下,下意识想低头去看。但雨宫莲加深了这个吻,他扣住明智的后脑,争分夺秒地夺取着他的氧气,却又很快松开,就好像刚刚争夺空气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接着雨宫莲将这个不熟练的吻换为一个他较为熟悉的拥抱。

  雨宫莲的拥抱还是太紧,紧到明明是两颗不同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却依然产生了某种微小的共振。

  明智慢慢抬起手,虚虚地环住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分辨哪一个是自己的心跳。

  但这样交换呼吸的吻,只有过那一次。

  其余的时候是浅尝辄止,雨宫莲只轻轻啄吻着他的唇瓣或是唇角,再不会往更深一步前进。

  明智甚至觉得雨宫莲变得冷淡了起来,雨宫莲此后,不再像之前那样执着于与他的贴近,他们俩独处时,虽然依然会靠他很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的与他进行身体接触。

  所以在一次下象棋的过程中,明智看着雨宫莲思考的脸想,也许他是腻了。

  不过也正常,雨宫莲身边总是围绕着各式各样的人,而明智自认是一个相处久了会觉得无趣的人。也许一开始会被明智吾郎华丽的头衔与外表吸引,一旦建立了亲密关系,很容易被他壳下偶尔显露出的几分真实而吓退。

  明智注视着雨宫莲正在执子的手,视线不可避免地移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从棋局刚开始时,上面就偶尔会弹出几条信息,光用想的,都能猜到大概是他那些朋友的邀约。

  他是真的很受欢迎。

  雨宫莲没管发来的短信,只专心思考着棋局,看着他这个样子,明智没来由的感到烦躁,随即又因为这份烦躁而感到没意思。

  ……索然无味。

  明智想,他察觉到雨宫莲想要隐藏的东西,在恋爱之后仿佛藏得更深,或者,他原本对明智吾郎也只是出于一些好奇和感兴趣,并没想着坦诚相待——这点让明智很不舒服,他无法接受自己被雨宫莲当成类似于玩物的存在。

  也许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两人的关系?

  因为明智被这件事烦心的缘故,本次棋局最终由雨宫莲获得胜利。看着自己被将死的王,明智没有提出再战一场,只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后准备告退。

  “我晚上还有事,今天的对弈很愉快,我们下次再见吧,莲。”

  “好的,前辈,我还要看店,很抱歉不能陪你到车站。”雨宫莲点头,接着在他起身前凑过来,属于他的气息笼罩过来,明智隐约察觉到他心中所想,呼吸不自觉地放慢。

  但雨宫莲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将明智的咖啡杯收好,将视线藏在那副眼镜下。

  「呵。」明智在心中冷笑,为自己无意识的等待接吻状态而感到恶心,这下他大概可以确定,雨宫莲是在耍弄他。

  反正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决定下次见面要向雨宫莲提出分手。

  ·

  爵士酒吧内,舒缓的音乐在两人之间流淌着,明智沉默着用吸管搅动着那杯颜色鲜艳的软饮,让冰块撞击杯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起融在音乐里。

  这首歌好像是福居良的「Mellow Dream」,明智想。

  见他在走神,雨宫莲的手从桌底下伸过来,抓住明智空着的那只手,他略粗糙的指腹探进他皮质手套内侧轻轻磨蹭明智的掌心,再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莲。”明智斟酌着开口:“我最近一直想,或许我们的关系应该重新考量。”

  “……什么意思?”雨宫莲还在茫然着,明智却已经收回了手。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而且说到底,”明智停顿了下:“你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吧?我讨厌隐瞒。”

  “况且,我也不觉得你有多喜欢我,充其量只是好奇罢了。”

  “那么,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我走了,以后做不做朋友都随意。”

  明智没有给雨宫莲回话的机会,他像是通知一般地说完,扬起下颌轻点了一下头,没去看雨宫莲的表情,将他同未喝完的软饮一起留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爵士酒吧,天已经黑透了,明智稍稍在门口停顿了会儿。

  如他所想的一样,那扇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

  「也许这场过家家般的恋爱游戏应该早点结束才对。」

  明智带着这样的想法走在回家的路上,决定以后还是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关于雨宫莲的一切他都不想也不愿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探究了。

  明智上了三楼,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黑夜模糊了轮廓,明智经过时只分了一点余光给站着那个人,随即那个人伸出手拽住了明智的胳膊,出声叫他。

  “明智前辈。”

  太过熟悉的声音激得明智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很快将声音与人对上号。

  是雨宫莲。

  “……你怎么在这里。”明智不悦地皱了眉,下意识背过身挡住门:“我应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

  再者,明智一路上并没有停顿,上楼也并未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提前那么多到明智家的?

  像是看穿了明智的想法一般,雨宫莲轻笑着开口。

  “我是从捷径上来的,三楼而已,不是很难。前辈,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你不是觉得我对你有所保留而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那就给你看看好了,你所想见的,我的真实。”

  雨宫莲往前一步,将他用力地抵在门上。原先明智和他差不多是平视,此刻却要抬头才能撞进雨宫莲的眼睛里——微弱的光线映着他的脸,暗灰色的瞳孔此刻全部染成鎏金色,在夜色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耳侧卷发里显出两只圆润的、毛茸茸的耳朵,身后探出一根黑色的尾巴,尾巴绕到前方不动声色地缠住了明智的腰而后收紧。

  像一只年轻的黑豹。

  “满意你看到的吗前辈?我是一只野兽,并且现在正在发情,我发情的话就会变成现在这样。”雨宫莲低头将脑袋埋进明智的颈窝:“可以的吧?我可以表达我的爱意吗?”

  没给明智回答的机会,雨宫莲制住了明智的下颌,近乎粗暴地堵住了他的嘴唇,兽化后生长出的犬齿抵着明智的唇瓣,将其磨蹭得红肿。他的舌尖探进来卷着明智的舌头,舌面上那层短短的钩刺使得明智控制不住地从舌根溢出更多的涎液,那些涎液都被雨宫莲来者不拒地吞咽着。

  “……他妈的雨宫莲。”换气的间歇,明智推开他,因缺氧而气喘吁吁,但他依然强迫自己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是个怪物所以听不懂人话?知道分手的意思吗?”

  “我不同意。”雨宫莲盯着他的眼睛,将他罩在自己怀里:“别再说谎了前辈,我的鼻子很灵,你的想法是没办法瞒过我的,你也想和我交配的不是吗?”

  “而且我没有在给你拒绝的权利,前辈。”雨宫莲轻笑,侧过去吻了吻他的脸,语气是平淡的:“放心,来的时候我在路上买了润滑剂,不会让你很痛的。”

  事实上,雨宫莲此刻表面上还在温和的和明智讲话,内心的情绪却几乎是暴戾的,他一直以来的克制忍耐却没办法换来明智的理解,甚至传达到的只有误会。无法沟通的这点让雨宫莲没办法调节好藏在自己体内天生的、关于愤怒的天性。

  “明智前辈既然不愿意让我进门,那就在这里做吧。”他将明智调转了方向,用身体桎梏着他,强硬地压在门板上,尾巴固定住他的腰,伸手探到他的前面,轻而易举解开西裤皮带,将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剥下。

  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时,明智展开了激烈的挣扎,但尽管他平时也算锻炼有素,此时的力气却完全比不上雨宫莲,他的抵抗很快就被一一按下,偏偏又是在这样的场景,随时有人可能经过的恐慌折磨着明智,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吗?放开我!”

  回答他的是雨宫莲的尾巴,那根尾巴灵巧地伸进明智的校服内侧,在他胸口上来回蹭着,绒毛带来酥麻触感掠过敏感的乳晕,乳尖也很快随之挺立起来,勾得明智连暴露在空气中的性器也半硬。同时两根温热的手指抵在后穴,裹挟着湿滑黏腻的液体往里深入,指腹安抚着那些软肉,略长的指甲在那个腺体上虚虚地剐蹭了下,就让明智的阴茎完全勃起。

  “很敏感呢?前辈。”雨宫莲附身过去亲了亲他的耳垂,复述他身体的反应:“在外面的话会更兴奋吗?”

  “不、不是……别在这种地方……”

  “可是前辈刚刚似乎不愿意让我进去呢?”

  “……钥匙在衣兜内侧。”羞耻与屈辱让明智咽下紊乱的喘息,咬牙挤出这几个字。

  “多谢前辈。”雨宫莲的声音带着低低的笑,语气却是十分恶劣的:“但你知道吗,野兽就是会随时随地发情的,就是连开门的时间都等不了。”

  实际上雨宫莲此时非常难受,他完全在依靠本能在对明智的身体进行抚摸与探索。在这个触碰的过程中,明智发出的声音更加刺激着他,他发情中的兽性正逐步蚕食他的理智,甚至让他的性格都变得糟糕了许多。

  并且兽性很快就盖过了理性。

  雨宫莲因兽化长出的利齿不管不顾地叼住并咬破了明智的后颈,他舌尖一裹,从伤口处酌饮着流出的血液,属于明智的血腥味极大地取悦了他。雨宫莲将碍事的校服推上去,俯身在他所露出的皮肤上舔咬啃噬,而后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明智背对着他,上衣被雨宫莲推开,皮肤上映出斑斑点点的齿痕,后颈的地方更甚,显然一副被他标记过地盘的模样。

  在这个过程中,扩张已经做得十分足够了,雨宫莲扶着那根带着倒刺的阴茎蓄势,在穴口胡乱蹭了两下,就一口气长驱直入。

  “嘶——”明智几乎要被这种冲击撞得站不住。

  ——太痛了。

  尽管扩张充分,但雨宫莲的阴茎才进入,那些角蛋白材质的倒刺就迫不及待地咬住了明智穴道内的软肉。那些倒刺原本的作用是刮去其他雄性留下的精液,此刻却牢牢锲在明智的体内,将两人卡在一起密不可分。

  真的太痛了。

  明智被勾起的情欲退了大半,无法抑制的泪水从颊边滚落。偏他体内的软肉还在不知死活地包裹着那根凶器,刺激着它的拥有者对明智身体进行探究。

  在家门口被雨宫莲强制后入,这样的羞耻与疼痛折磨着明智,他因痛苦和快感交叠而呜咽着,靠在门板上连膝盖和指尖都在发颤。

  察觉到他的颤抖,雨宫莲缓慢舔咬着他的后颈,尾巴也随之在他的身躯抚摸触碰着,他一只手卡着明智的腰,另一只手往前握住明智的性器安抚般地套弄着,下身却抬腰毫不留情地开始抽插顶弄。

  进去的时候稍好一些,但拔出来时因为难以分离,痛感压过快感,可那些倒刺又在和穴肉纠缠着。只有一个地方,触碰到那里时,快感压倒般地盖过疼痛。

  已经没有余力思考还在楼梯间的这个问题,明智开始主动带着雨宫莲的阴茎去触碰前列腺。很快他体内已经习惯那些凸起的刺,甚至从雨宫莲每一下的抽送中感受到了别样的快感,在一次深入撞击腺体时明智在他手中先一步释放。

  感受到明智射精,雨宫莲几乎是餍足的——他的前辈嘴再如何硬,因他而起的生理反应却永远骗不了人。

  “哈啊……呜……停、停一下……”明智艰难地伸手去摸衣兜内侧的钥匙,但这个动作不停的被雨宫莲的撞击打断。耳边只剩下肉体撞击抽送时的淫靡水声、雨宫莲附在耳边的带着情欲的低喘、还有他的胸腔因舒服、喜欢而发出的声音。

  明智意识到,这样的话就算有人靠近他也没办法听见,他甚至已经错觉自己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与说话声。恐慌使他愈发收紧了穴口,这个举动激着雨宫莲对他进行更深入的抽插,每一下都用力顶到凸起腺体上,使得明智很快又兴奋起来。

  他想要明智吾郎直面对雨宫莲的欲望。

  雨宫莲终于射精的时候,依然压着明智趴在门上没动。

  “……在恐惧吗?情绪很明显呢前辈。”高潮过后,雨宫莲兽化的特征稍稍有些减退,对明智索取的欲望反而增加了。

  “……但还远远不够吧?”

  雨宫莲耳力非常好,他没必要告诉明智在外面做爱只是他的恶趣味,真的有人来他很快就能发现。但如果想让明智放开一些的话,显然继续在楼梯间不是什么好主意。

  颇有些惋惜的,雨宫莲将早就拿在手上的钥匙插进门锁拧开,就着这个姿势进了玄关。

  射过一次,雨宫莲满足了些许的兽性收敛了点,他将明智翻过来放倒在玄关,倾身下去亲吻他。明智伸手挡住他,雨宫莲也完全不介意,连着他挡住的手一起舔吻,就好像只要是属于明智的皮肤,哪里都可以。他伸出带着钩刺的舌头舔着明智的掌心,略显干燥的舔舐挠着明智的手心。明智颓然地收回了手,避无可避的让那些亲吻落在自己脸上的每一个角落。

  雨宫莲将其视作可以继续的讯号。

  “喜欢。”雨宫莲这么说着,凝视着明智的眼睛,试图能让明智理解自己情感的万分之一。

  但他的野兽化还未结束。

  明智对上雨宫莲那双已然完全鎏金的瞳孔,那种被猎食的恐惧吞没了他,驱使着他搂住雨宫莲,将自己的脖颈送到他的犬齿下。

  “……莲,把我、吃掉吧。”

  ——类似于食草动物般、向食肉者主动献身的本能。

  雨宫莲爱怜地伸舌舔过他的颈部,舌面上细小的倒钩蹭破了他的皮肤,停在喉管侧两指的位置,里面埋着的颈动脉和明智的心跳同频剧烈搏动着。他的尖牙停在那里,刺破了皮肤,溢出两滴细小的血珠。

  只要再深入一些,就能将明智前辈杀死。

  他收回了利齿,去吻那两个小小的伤口。

  而后,雨宫莲紧紧抓着明智,用完全不同的力度开始大力操干,他兽化程度减轻,阴茎上的倒刺也收回了些许,再没什么顾虑,于是每一下都是比前一下更凶悍的撞击,每次抽出都带出他先前留在明智体内的精液,每次送进也再将这些粘稠的白浊纳入,使得雨宫莲的捣弄更加的顺畅。

  “嗯、嗯……莲、太……激烈了……”

  这样猛烈的快感使得明智再也压不住变调的呻吟和喘息,房间里回荡着色情的水声更是同时刺激着两人的理智。

  无意识的,明智去够他的下唇,索求一个安抚的亲吻,雨宫莲低头回应着,明智送过来柔软湿滑的舌尖烧断了他脑海中最后一丝克制,再也按捺不住地开始尽全力肏他。

  一方觉得已经被塞到爆炸,另一方却永远觉得给予不足的爱意。

  ……

  当他的四次结束,明智高潮了多少次几乎数不清。

  已经恢复本来样子的雨宫莲将他抱在沙发上心满意足的抱紧——依然还是太紧,但明智已经连拒绝的话也没力气说出口了。

  “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最好别再想着逃跑了,明天这个时候再见吧,明智前辈。”

  “……?什么。”明智勉强地开口问他,不愿探究他话里的深意。

  “你不知道吗?”雨宫莲抿出一个像明智平时那样的笑容,亲了亲他的额发。

  “豹子的性交周期,一次是35天。”

  


  ·

  雨宫莲很久之前,就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他的感官比常人要敏锐太多,很轻易地就用排除法筛选出了紧盯着他的对象,又在记住对方的脸之前先一步记住了他的带点花香与柑橘的气息——其实他不太喜欢橘子的气味,但依然将此牢牢记在心里。

  他不是很清楚对方的目的,于是摆出观察的姿态素日行事。

  那道视线逐渐染了恶意,连带周围同学都变得刻薄起来。

  应该是一个很具有影响力的人,雨宫莲这么想,很快将人和脸对上号。但他依然按兵不动,天性使然,他喜欢在暗中寻找机会。

  那三个人将雨宫莲围住的时候,雨宫莲其实多少有些失望,他想那个人也不过如此,只是这样简单拙劣的把戏,自己根本无需在意。

  ——直到明智吾郎推开那扇门,雨宫莲记忆中的柑橘花香扑面而来,他被这股花香包裹着,落到一双暗红的双眼里。
  
  雨宫莲清楚地嗅到,这双眼睛的主人散发着可以交配的气息。

  他身体里的兽欲鼓动着,勾动着他的发情期,在此刻姗姗来迟。

  而他会抓住他的猎物,无论何时。